游客行走在京杭大运河最南端地标拱宸桥上，感受历史文化魅力。余文华摄/光明图片
【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凝聚磅礴力量·走进历史文化街区】
拱宸桥西，运河水缓缓流淌了千年。站在那座横跨京杭大运河的石拱桥上，目光越过青灰色的桥栏，便能看到一片枕河而建的江南民居。白墙黛瓦间，几缕炊烟袅袅升起，与河面上的薄雾交融在一起——这里是浙江杭州桥西历史文化街区，一个将历史保护与活态传承完美结合的文化遗产。
从清末民初的繁盛码头，到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破败棚户区，再到如今的世界文化遗产点，桥西的百年沉浮，恰是中国城市历史街区保护与更新的一卷生动样本。
桥西的故事，要从高高的拱宸桥说起。这座京杭大运河南端的标志性石桥，自明代始建以来，就是南北漕运的要冲。明清时期，桥西一带被称为“北关夜市”，运河便利的水运催生了六行六馆沿河筑店，热闹非凡。
到了清末民初，拱宸桥西迎来了它的工业时代，纱厂、缫丝厂等一批工厂相继建成。到20世纪九十年代，随着城市产业结构和布局的调整，大厂纷纷外迁，桥西慢慢沦为一个棚户区。
彼时的桥西是什么样子？今年64岁的单跃钢回忆：“那时运河边有浙麻、杭一棉等大厂，有时候到运河边走走，能闻到臭味。”桥西，这块曾经的“运河明珠”已然蒙尘。
转机出现在2002年。那一年，杭州市启动了“运河（杭州段）综合保护与整治开发”工程。2006年，桥西历史街区综合保护工程正式上马。
历史街区的保护，从来都是一个难题。太保守，街区会变成一座没有生命的博物馆，徒有其表而失了灵魂；太激进，又会破坏历史的肌理，让文化遗产沦为商业的附庸。桥西街区的探索，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。
街区建筑的修缮遵循“修旧如旧”原则，更多使用传统材料和工艺。那些斑驳的墙面、老旧的木梁、磨损的石阶，都被小心翼翼地保留下来。因为它们不是瑕疵，而是时间的痕迹，是历史的见证。
街区整治完成后，坚守“活态化”传承，维持了传统“街—巷—里—弄”的空间肌理，原来的1000多户居民中，有321户选择回迁，过着枕河而居的生活。那些老宅子经过修缮，既保留了外观的古朴，又改善了内部的居住条件，让老居民既能享受生活的便利，又不至于离开熟悉的家园。
街区引入与运河文化、传统工艺相关的业态。茶馆、书店、手作工坊、文创店铺，与居民的生活服务设施和谐共存。游客感觉这里有看头、有玩头、有买头，居民生活也因商业繁荣而更加便利。
2014年，中国大运河申遗成功，桥西历史文化街区作为大运河附属遗存被列入《世界文化遗产名录》。此后的桥西，走上了一条“文商旅融合”的精细化发展之路。方回春堂的草药香、杭帮菜的烟火气、运河边的咖啡馆、皮雕工作室里的《千里江山图》……街区商业业态与江南水乡的气质相匹配，传统与现代在这里达成了奇妙的和谐。
2022年，桥西又有新动作。大运河数字文献馆、数字影像馆、紫檀博物馆投用，数字技术让运河文化“动起来”。
桥西的蝶变，藏着城市更新的智慧。它没有走“大拆大建”的捷径，而是以“老杭州、新生活”为核心理念，在保护中开发，在传承中创新。“保护的是传统建筑、街巷肌理、百姓生活，遵循历史的真实性、风貌的完整性、生活的延续性；开发的是业态升级、文化体验、休闲功能，让古老街区适配现代生活。”杭州市京杭运河（杭州段）综合保护中心主任房友强对记者说。
走在桥西直街的石板路上，就会发现这里的“旧”是被精心保护着的：清晨，豆浆油条的香气从老街的早餐铺飘出；午后，茶馆里传来琴筝的悠扬声韵；黄昏，放学的孩子在石板路上追逐嬉戏；夜晚，运河边的灯笼次第亮起，将古桥和民居映照得如梦似幻……这种生活气息，是历史街区最珍贵的财富。
运河水悠悠流淌，拱宸桥静静伫立。最好的历史文化保护，就是让历史融入生活，让文化活在当下。
（本报记者 陆健 刘习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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